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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建设北京（京津冀）、上海（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打造世界级科技创新策源地。

今年是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第八年。放眼中国版图，长三角地区以4%的国土面积集聚全国约17%的人口，创造全国近1/4的经济总量，成为我国经济最活跃、开放程度最高、创新能力最强的区域之一。展望未来，“十五五”期间如何推进长三角科创“一起向未来”，全国政协常委、上海公共外交协会会长周汉民认为，要在一体化与高质量上进一步下功夫，“真正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从来不是行政上的撮合，而是制度激励下的市场化协同”。

科技共创：培育内生合作动力

“长三角三省一市具有全球罕见的科创资源密度，但在一些领域存在同题竞争、重复立项、各自为战情况。”周汉民直言，培育长三角协同创新的“内生动力”，在当下尤为迫切。

如果翻看今年初三省一市的政府工作报告，可以发现各地都围绕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高端装备等新兴产业做文章。“这是个好事情，但不能止于此。要在这一基础上，打造跨区域的联合创新实验室和产业共同体。”周汉民建议，以国家战略为牵引，上海与杭州、苏州、合肥等从各自城市能级出发，形成研发、中试、量产的梯度分工体系。

在这之中，要在两个方面形成有效突破。一方面，要努力从“项目协同”走向“机制协同”。“科技共创从不是一次简单的联合攻关，需要构建跨区域的长期协同机制。”周汉民建议，强化在沪大科学基础设施与周边城市科研平台的共享机制，真正实现平台共建、成果共用、风险共担。“通过统一的体系，可以避免同类技术的重复布局。”在周汉民看来，在类似长三角这样一体化程度较高的区域，中央相关财政支持也应从分散支持转向协同投入。

另一方面，要建立跨区域的利益分配机制。周汉民直言，利益分配是科创一体化的关键问题，要尽快探索长三角科技成果收益共享和税收分成机制，形成谁参与、谁受益的制度预期。比如，未来可以从具体项目入手推进制度创新，通过有效协商来探索产业上下游的合理分配机制，找到各方都能接受的“分蛋糕”方案。

“我们最希望看到的是，科技创新中心建设从行政推动走向制度驱动，从资源拼盘走向功能分工，从规模竞争走向质量竞争。”周汉民总结。

产业共兴：揽才视角转向全球

一辆新能源车，上海提供芯片、软件等组成“大脑”，江苏提供作为“心脏”的动力电池，浙江提供完成“身体”的一体化压铸机，安徽完成整车组装任务。在长三角地区，一家新能源汽车厂能在4小时车程内解决所需零部件供应，形成体现现代产业体系特征的“4小时产业圈”。之后，无论是通过上海港还是宁波港，新能源车都能漂洋过海走向全球市场。

支撑这一体系的是长三角成熟且精密的产业分工，在这背后则是密布于“从0到1到10到100”的全链条各类人才。在周汉民看来，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的定位，决定了它的揽才视角绝不能囿于本地区甚至中国本土，一定要从域内争夺转向全球竞争。

“海外高端人才，尤其是吸引华裔参与我国科技创新与产业化，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周汉民建议上海进一步提升海外人才服务能级，建设全球人才一站式的服务平台。他直言，如今的上海东方枢纽国际商务合作区还有进一步提升空间，应该为外籍人士提供长期科研与生活保障，特别是他们关注的知识产权保护、工作便利等问题，从而形成完整有效的制度体系，让上海成为外籍人士来华扎根发展的第一站、最优选。

周汉民还提到长三角地区要进一步重视外资企业。“外资带来的不仅是资本，更是全球标准技术体系和市场网络。”他呼吁给予外资企业平等参与重大科研项目的机会，鼓励更多跨国公司在长三角设立全球研发中心，“统一的市场准入标准，是我们推动更高层次开放的重要一环”。

要素共享：有效推动软硬联通

讨论中，有不少代表委员提到，要进一步打破长三角地区分割与行政壁垒，使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要素在这里能有序高效流动，实现要素共享配置、效益最大化。

在“硬联通”部分，周汉民认为，当前长三角园区太多了，但也太少了。“太多”，指长三角产业园名目繁多；“太少”，是指跨省共建的产业园太稀缺。他认为，应鼓励建设更多跨省飞地园区，推动“飞地经济”。如今在上海，由长三角其他城市设立的“科创飞地”已有数十家，上海一些开发区也在长三角其他地区设立合作园区形成“产业飞地”，这一趋势需要进一步加强。

更重要的是“软联通”，关键在于数据互联互通，也就是打破地方数据壁垒，推动跨区域的数据共享平台。上海理应发挥龙头带动作用，成为长三角地区数据交换枢纽城市——通过制度开放与有效对接，上海成为数据合法合规出入境的重要通道，数据又通过上海快速辐射到长三角广阔腹地，赋能长三角科技创新、产业发展。与此同时，长三角地区的海量数据通过上海进行交换，也有效助力上海的数据枢纽城市建设。

“一体化发展是要实现资源要素无障碍自由流动，以及地区间全方位开放合作。”周汉民多次建议，国家可以在“十五五”规划中出台“长三角一体化”规划，实现任务规划的一体化。“这是一张蓝图，不是一张拼图。”他解释，这不是三省一市的规划“合成”长三角规划，而是在长三角一体化规划下，三省一市各展所长，发展自身，服务国家。

原标题：《周汉民委员：真正的上海（长三角）国际科创中心，是制度激励下市场化协同》

栏目主编：张骏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洪俊杰

题图来源：上观题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