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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新角色:一名“智能原生”青年的AI探索

转自:浦东观察 2026-05-27 13:34:10


在同济大学设计学院,22岁的陈艺雨正在成为一类新的角色。他是“智能原生”一代的实践者——思维方式与AI(人工智能)同步生长,天然将AI作为创作的核心工具。


17岁被保送到中国科学技术大学,21岁直博同济大学。这位设计学院博士一年级的“00后”,刚刚用不到两天时间做了一款赛马小游戏,上线几天就有3000多人玩过。“代码门槛正在被AI踏平,好的想法的价值会越来越高。”陈艺雨说,“我不喜欢把算法的准确率从80%优化到90%,我想做更有趣的事情。”这位青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一个问题:当AI让技术变得越来越“便宜”,什么才是真正稀缺的能力?



人物名片

姓名:陈艺雨

年龄:22岁

职业:AI人机交互设计师

感悟:

代码门槛正在被AI踏平,好的想法的价值会越来越高。我不喜欢把算法的准确率从80%优化到90%,我想做更有趣的事情。


陈艺雨‌研究的方向是人和机器之间怎么“说话”和“办事”‌。


AI是他“最重要的助手”


陈艺雨的故事,有一个看似矛盾的开头。


2004年出生于浙江绍兴,高中时数学和物理成绩极为突出。凭借扎实的理科功底,17岁便被保送进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大二那年,AI技术迎来爆发式增长,他选择了人工智能专业。但他说:“我其实不太会写代码。”


大二时,他参加学校的一个机器人比赛,负责的是外观设计。“那个代码我整天看不懂,主要靠问同学。”他笑着说,“最后拿了冠军,主要因为我们的机器人长得最帅。”


那时候,他的编程能力在同龄人中并不突出。转折发生在2023年——AI编程工具成熟了。“AI来了之后,我突然觉得编程变简单了。”陈艺雨说,“现在我自己基本不写代码,全是AI写。我只需要把想法说清楚。”


2025年全年,他与ChatGPT的对话量超过4.3万条,平均每天一百多条。从讲解知识点、读论文,到设计产品、调试代码,AI成了他“最重要的助手”。


“什么都会找他问一下,但不能全信他。有时候他会胡说八道,你要骂他。”陈艺雨说,“他会道歉,说‘对不起’,然后重新来。”


这种人机协作的方式,让他绕过了传统程序员必经的漫长训练,直接抵达“用代码解决问题”的彼岸。


人机交互,可以实现天马行空的想法


如果说技术能力的跃迁是“天时”,那么从中科大转向同济大学设计学院,则是陈艺雨的主动选择。“我从小喜欢画画、摄影,家庭氛围比较艺术化。”他说,“要不是成绩好了一点,可能就去考美院了。”


本科期间,他是中科大画社的副社长。但他同时也热爱物理,从初中开始钻研物理竞赛。艺术与理科,在他的成长轨迹中一直并行。


到了大三,他面临一个人生选择:是继续留在纯技术领域深耕算法,还是去做更偏应用、更偏人的方向?最终,他选择了后者。“在中科大的时候,我身边都是理工男。我有什么想法跟他们聊,他们觉得没意义。”陈艺雨回忆。


比如他的本科毕业设计。他告诉记者,自己和中国美术学院的一个同学合作,用强化学习算法做了一个艺术装置。算法驱动小机器人在桌面上推箱子,呈现出不同的视觉排列。


“但我身边的同学觉得,你这东西有什么用?能发什么论文?能提升什么性能指标?”他说,“他们觉得我就是接了个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自己没写什么代码,没价值。”


但陈艺雨不这么看。他更关心的是:这个技术能跟人产生什么连接?能做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我觉得AI爆发之后,人机交互变得更加重要。”他说,“以人为中心的设计,探讨人和AI的关系,这是我更想做的事情。”


于是,他选择了同济大学设计学院的“人工智能与数据设计”专业,研究方向是人机交互。进入设计学院后,最大的变化是氛围。“大家想法都很多,天马行空,觉得什么都可以试一试,很有趣。”他说。


不到两天做出一个赛马游戏


今年春节期间,陈艺雨做了一个小游戏。


灵感很简单:他自己是《最强大脑》第13季的选手,节目正在播出,粉丝们很喜欢对选手作二次创作;加上过年期间大家比较闲,又是马年,不如做一个选手赛马的竞猜小游戏。


于是,他跟AI“聊”了起来。“第一句我就说:我想做一个选手赛马的小游戏,有赌注,模仿真实的赛马场景。”陈艺雨回忆,“那时候功能都没想好,就边聊边构建。”


聊了几百个来回。AI帮他设计了竞猜逻辑、结算系统、成就系统等,比如“专一玩家”(同一马匹使用15次以上)、“财神之马”(单匹马累计盈利最高)等。


但他做了一个“反AI”的决定:选手的头像不用AI生成,而是找粉丝的手绘图,用PS给人物“套上小马外壳”。


“我怕粉丝群体有抵触。”陈艺雨说,“现阶段,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AI生成的东西。这部分是与用户产生情感连接的核心,需要做得精致一些。”


不到两天,游戏上线。没有投放,没有推广,纯靠自然流量。上线5天,3000多人玩过,产生65GB数据。有人留言:“两眼一睁就开始赛,赛到晚上。”有人赢了十几亿分。陈艺雨看到后“大为震撼”,赶紧加了个上限:最多100万分。


“现在做这样一个小游戏,门槛真的非常低。关键是你愿不愿意开始,以及你有没有一个好的想法。”陈艺雨说。


赛马小游戏的成功,在他看来,验证了一个判断——当技术门槛被AI不断拉低,真正稀缺的是创意本身。


“现在做软件,谁都能做。”他说,“当你提出一个想法,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怎么实现。不存在技术上的难度。”


主动思考“人机如何协作”的探索者


今年,陈艺雨第一次参加黑客松比赛。比赛的地点,在张江科学会堂。这是小红书首届“黑客松巅峰赛”,200名选手参与48小时限时创意开发。


这是他来上海读博后参与的第一个科技创新类比赛。他邀请了两位同学一起参加,又在现场招募了几位成员,组成了一支6人团队。比赛中,有队员提出要做“贾维斯”式的通用AI助手,但陈艺雨坚持要聚焦具体场景。


“故事不能讲得太大,一定要聚焦一个问题。”在他的把控下,团队最终确定做一个协同式演讲助手——通过AI实时捕捉演讲者的神态、语速和现场观众反应,在屏幕上给出翻页提醒、节奏调整等建议。48小时内,他们做出了一个可视化界面原型。


虽然没有获奖,但这次经历让陈艺雨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想法”:有人在手机上做了一款可以操控卫星的装置,“听到的那一刻,就觉得这东西要得奖”;有人做了口袋吉他、自律头带,还有人在垫子上装了感应器,人一坐上去就发出放屁的声音——目的是提醒你不要久坐。


“软件赛道的东西,大家都知道怎么做。但硬件方面有趣很多,还有很多可能性。”陈艺雨说。他尤其关注硬件设施,3D打印机、机械臂等实体设备在他看来比纯软件更有探索空间。


对于未来,陈艺雨说不想进大厂上班,“两条路:继续做科研,找教职;或者创业,做一家跟AI和设计相关的公司。”如果有一天真的走上创业之路,他表示可以到浦东试试看。


物理竞赛的底子、人工智能专业的本科训练、如今人机交互方向的博士研究……陈艺雨既不是纯程序员,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设计师,而是在AI时代主动思考“人机如何协作”的探索者。


目前,陈艺雨仍是同济大学博士一年级学生,专注于人机交互方向的科研工作。技术门槛的降低,让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有机会用想法、审美和好奇心,成为连接技术与生活的新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