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复旦大学迎来了一场特别的演讲——著名剧作家、导演赖声川以“创意如何学”为主题,与全校师生分享了他的创作心得。
作为华语戏剧界的重要代表人物,赖声川曾打造《暗恋桃花源》《如梦之梦》等多部脍炙人口的作品。

活动当天,复旦大学与上剧场携手打造的“赖声川大讲堂”正式启动。赖声川本人受聘为复旦大学名誉教授,校党委书记裘新亲自为他颁发聘书,中文系学生代表也送上了纪念品。

复旦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迟楠在致辞中表示,复旦的戏剧传统已延续百年,学校通过校史剧、大师剧等方式,让戏剧成为育人的一片沃土。她期待赖声川的到来能引导学生从观剧者转变为创剧者,从欣赏美走向创造美,让复旦的戏剧教育既守住人文根基,又生发出创新活力。
复旦大学校董陈靖丰谈到设立基金的初衷时表示,他想做一件能够传承下去的事。他寄语复旦学子:“传统不是用来守的,而是用来再创造的。”他希望未来学校能依托“靖永人文艺术发展基金”创办大学生戏剧节,让不同学科背景的年轻人因戏剧而相聚,用今天的技术讲好今天的中国故事。
现场,赖声川还向复旦大学图书馆赠送了自己的代表著作《赖声川剧作集》,将凝结于文字中的艺术思考与创作智慧长久留存,与一代代复旦师生相遇。
演讲中,赖声川以一段跨越中西文化的经历,勾勒出自己戏剧道路的起点。他出生在美国,12岁才回到台北,“我的经历与文化震撼与多数人相反”。1978年,他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戏剧博士。初入博士班时,他是班上害羞的东方学生,在图书馆和剧场之间勤读苦练。后来,他导演的独幕剧获得大奖,教授寄信称赞:“我本以为学者型导演不存在,但我在你身上已经找到。”
1983年博士毕业后,赖声川回到台北,面对的是没有合格剧场、没有演员、没有剧本、没有教材的荒芜。但他反而觉得,最匮乏的地方,有着最多可能性。1984年,他推出《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的》,仅仅演出两场,却震动了当时的文化界,侯孝贤、杨德昌、吴念真、金士杰等都来看戏。
演出结束后,侯孝贤导演特来询问:“怎么让演员表演得那么自然?”赖声川的回答是,因为演出内容本身,就是学生们最真实的生活。“简约胜于奢华,真正的内涵在于人心,前卫的思维要用人性化的方式表达。”这些当时确立的基本原则,贯穿了赖声川的创作生涯。
1986年,又一部重要作品《暗恋桃花源》问世。这部在今年迎来40周年的作品,依然不断吸引着观众走进剧场,还被《纽约时报》选为近百年来20部最重要作品之一。2000年的《如梦之梦》,以8小时观众居中的环绕式演出,尝试让戏剧重回仪式。
赖声川坦言,最初创作时并没有商业化的意识。“八个小时的作品,很难想象怎么卖票。”但诸多知名演员的参与,也牵动了大量粉丝群体的观演兴趣,意外成为戏剧巧妙融入大众文化的方式。
“戏剧有趣的是两种不同的元素,一是希腊悲剧式的仪式感,另一个是纯粹娱乐。”赖声川的剧场走在中间,不排斥搞笑与感动,但强调“让人笑、让人哭很容易,怎么笑得有意义、哭得有意义,才是真正的功课”。在赖声川眼中,戏剧不是音乐、美术、文学的简单相加,而是一门独特艺术,最终要研究人、讲人的故事。

除了持续的个人创作,赖声川长期致力于戏剧公共实践,让艺术走出剧场、扎根乡土与古镇。“那是一种非常特别的感受,是戏剧与古镇深度融合的独特体验。”2014年,他利用乌镇废弃老宅创作实景戏剧《梦游》,后走向国际舞台、收获广泛好评;2023年,他量身打造环境戏剧《长巷》,在乌镇仅一米宽的百年洪昌弄内完成创作与演出,单场容纳百名观众沉浸式观戏。如今,走过十余年发展的乌镇戏剧节,早已形成独有的松弛生态:艺术家在此自由交流碰撞,观众可品茶闲坐、从容观戏。
但赖声川的戏剧实践并未止步于此,他将目光投向父亲的家乡——江西会昌,在此打造一座戏剧小镇。赖声川坦言,戏剧的到来,彻底改写了这片乡土的发展路径。团队将宗祠、古民居等老建筑改造为特色剧场,常态化上演多元剧目。
今年,赖声川依托当地老民居打造新版沉浸式《如梦之梦》,单场限定六十名观众,观众穿行老屋房间、移步换景,沉浸式体验整部戏剧。
在乌镇与会昌的两地实践中,赖声川逐步建立起对文化创作的新理解。“我一直反对‘文化创意产业’这六个字的固有解读,因为大众的关注点,永远只落在‘产业’二字上。”市场追逐短期效益,却常常忽略文化本身的滋养价值与创意的力量。他主张以“文化创意生态”替代“文化创意产业”。生态孕育文化、孵化创意、托举产业,为本土艺术生长提供真正的土壤与家园。
过往四十年的创作经验让赖声川明白,灵感从不是天降神迹,创意必然源自个人的所见所感与自我体验。当灵感生发时,过往的经验、感动与故事,最终沉淀、重构为全新的创作。
“成就任何事情,必须有两个东西,一个叫智慧,一个叫方法。方法可以学,智慧只能靠自己探寻。”赖声川启示台下的学生,创作与人生皆是修行,既要珍惜校园所学的方法,更要在生活中自我沉淀、主动思考,在漫长的人生体验中修炼属于自己的智慧与创意。
文字:白羽
照片由复旦大学提供
编辑:袁曼舒
校对:曹铒
责任编辑: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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