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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影片《给阿嬷的情书》看“中华情感共同体”

转自: 2026-09-28 19:36:00

​   《给阿嬷的情书》,是一部关于离散故事的影片,表达了一种诗意和深邃的“中华情感共同体”主题。它不止是一封写给阿嬷以及海外侨胞的情书,更是一封写给所有中国人的情书,写透了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情义、坚韧及对故土的眷恋。一封道具侨批,三则真实还原,四种情感方式,构成一种华人“乡愁”的当代转译,戳中观众内心的柔软之处。

侨批,影片将它从历史博物馆里搬了出来,变成具有温度和生命的叙事核心,让这一“银信合一”的文化符号活化起来,这是影片最大创新之处。它是一种“文化脐带”,观众均能够感受到它背后的文化分量。它既是“家书+汇款”的凭证,也是华人的文化传承。一代代的南洋华人,在侨批里教诲子弟说华语认汉字,孝顺长辈,爱国爱乡。如此文化传递,大多通过一封封侨批完成。

影片中的侨批,连接着两个女性,是一种跨越半个世纪的情感纽带,是海外华人精神的载体。近代以来,迫于生计,无数沿海中国人“下南洋”,艰难谋生,省吃俭用,将钱寄回故土,赡养老人,供给妻儿,延续家族传承,在民族危亡和国家建设时期,捐款捐物,支援抗战,建设家乡,一封薄薄的侨批,是一颗沉甸甸的赤子之心,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家国情怀。

影片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没有采用说教的方式,讲述这些道理,而是通过一封封的侨批以及“文化即日常”的细节描写,将“顾家守诺”的中华精神自然流落出来,让观众在潜移默化中感同身受。故而,影片拒绝目前影视叙事中的“俗套”,还原三则真实描述。

没有将郑木生、叶淑柔和谢南枝设计成一种“三角恋”关系,影片写出了在命运困境里彼此支撑的两个女人,不是争抢,而是托举,不是对立,而是共生,是最朴素也是最高阶的华人情义;没有将独立女性标签化书写,谢南枝的“女性独立”,没有口号式的描述,而是将其藏在生活化的选择之中,人物是真实的,也是有力量的。叶淑柔也没有塑造成一个只会等待的传统怨妇,而是一个清醒而坚韧的女性,是华人女性最为动人的品质;没有采用大团圆式的结局,影片拒绝强行圆满,每人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却是让故事的余味更长。

为了实现三者真实还原,影片采用四种情感方式,细腻而深长地表达中华情感。含蓄,是全篇情感表达的整体基调,它突出地表现在侨批的文字之中,是一种中国式的“报喜不报忧”,以格式塔心理学的方式,凝聚成为中华情感的文化心理方式:留白,是一种空筐式接受,让观众补充和完善,如每年冬至,叶淑柔都会多煮一碗汤圆,放置于灶台之上,汤圆无言,观众会意;平和,许多重场戏,本是情感的高潮所在,影片则是重重提起,轻轻放下,是中华情感的表达方式;轻染,郑木生并非郑重托付,似是随口而言,轻轻点染,却是谢南枝用一生践行守信,重诺如山。

如此,影片建构了一种“中华情感共同体”,一种地域文化背后共通的民族情感。一是跨地域的情感联结,‌哪怕相隔万里,个体的牵挂、家庭的责任都能通过书信与汇款传递,让分散在各地的中华儿女始终保持紧密的情感纽带;二是跨代际的记忆传承,让不同代际的人都能找到身份认同的源头,让共同体在时间维度上不断延续,不会因岁月流逝而消解;三是跨文化的身份锚定,‌漂泊海外的华侨即便身处异质文化环境,依然通过办中文学习班、传承母语与习俗的方式,守住文化根脉,形成超越地域的民族凝聚力

《给阿嬷的情书》以侨批为核心线索,从多个维度具象化展现了中华文化的强大凝聚力。以传统美德筑牢精神纽带,‌影片将重信重义、守望相助、坚韧拼搏等中华传统美德具象化,让海内外中华儿女形成强烈的精神共鸣;以文化坚守锚定身份认同,‌远隔山海也从未割裂与中华文化的根脉联结,让离散的族群始终保有清晰的民族印记;以家国情怀凝聚集体力量‌,影片通过侨批串联起个人奋斗、家庭守望与家国大义,无数个体的赤子之心汇聚成推动民族发展的强大合力,让海内外中华儿女始终与祖国休戚与共。

潮汕有下南洋,中国其他地方有闯关东、走西口,改革开放以来,又有打工、求学和出国的浪潮,每一个中国家庭都有“走出去”和“留下来”的情感结构。社会的进步,大多以移民和离散作为方式,以留守和离异作为代价。每一位观众都可以从影片中看到自己家庭的影子,甚至是自己的影子,哪怕是听不懂影片的一句方言,也能够看懂剧中的牵挂和守信,是一种中国人特有的情感生活方式,不管走多远,都未曾改变。

影片中的侨批,就是那个年代的“微信”,那个年代的“转账”,快速变化的当下,人民怀念那种“车马慢,书信远”的纯粹情义。这是天下华夏儿女的情感唤醒,是影片在东南亚华人社会广受欢迎的缘由所在,它把历史的乡愁,变成了当下每个华人都能感受到的“中华情感共同体”,打通了所有观众的心灵,其味绵长。(厉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