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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电影的文明标识

转自: 2026-09-29 10: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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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是中国电影的121周年。以121周年之短,中国电影为中华文明创新篇章贡献了绵薄之力。中国电影的最大贡献,是为中华文明增加了活动影像,以视听之魅,使文明活色生香,风情无限。中国电影能为中华文明供给哪些新兴标识?它能否沉淀为文明的内涵,加入基因序列?它能否经受百年、千年的历史检阅?它能否为“中国文化走出去”贡献几何?

      这里,提出“人民电影”的概念,尝试作为中国电影的文明标识。

      余秋雨先生在谈及“中国文脉”时,认为:

     “中国文脉,是指中国文学几千年发展中最高等级的生命潜流和审美潜流。

       这种潜流,在近处很难发现,只有从远处看去,才能领略大概,就像那一条倔犟的山脊所连成的天际线。

        正是这条天际线,使我们知道那个天地之大,以及那个天地之限,并领略了一种注定要长久包围我们生命的文化仪式。”

       文明标识与中国文脉并不能够等同,却也密切相关,均是需要“从远处看去”,发现“一条倔犟的山脊所连成的天际线”,“一种注定要长久包围我们生命的文化仪式”,是“几千年发展中最高等级的”。

      如此而观,中国电影为什么是“人民电影”,而不是近年学界热议的“中国电影学派”,或者其他相关电影概念或者观念,是本次议题的中心任务。

       众所周知,“人民电影”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电影的特有概念。其主体内涵是:以工农兵为主的劳动者是叙事和接受中心,一种革命英雄主义的价值观,雄浑和激越的美学风格。

       纵观中国艺术史,没有一个样式、一个时期、一个思潮,像“人民电影”一样劳动人民成为艺术的主人,才子佳人、豪绅巨富、帝王将相退却到银幕的边缘。更为重要的是,“人民”形象的精气神变了,不再是哀歌,而是神采飞扬、威武雄壮的颂歌,乃是开天辟地的文化首创。

       “人民电影”以艺术和技术的魅力,从城市走向了农村,广袤的农村点亮了“人民公社发言队”以及县城“人民电影院”的光影,使电影超越了任何一门艺术,成为了一种“社会性痴迷”,实践了列宁所提出的“在所有艺术中,电影对我们是最重要的”的论断,电影与历史上的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京昆一样,成为“最重要的”的艺术门类之一。

       以“国营电影”的体制,“人民电影”参与了社会主义建设,成为它的“齿轮”和“螺丝钉”,官方和民间主流思潮空前达到了一致。电影的摄制似乎永远处于未完成状态,它要介入国家的生活,以一种积极的力量,让艺术和生活融为一体,构成一种人民审美活动。以“感染人、打动人、深入人”为前提,践行了“人民电影”的“国家理论”,承续了“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文明脉流。

      “人民电影”虽然是历史的概念,但是,“从远处看去”,它的“天际线”在中国电影史上一直或显或隐地存在,它有资格成为一个电影通史的概念,可以尝试将其作为中国电影的文化特征,锻铸成为文明标识。其理由在于:

       一是“人民美学”是中国现当代艺术的行为纲领。毛泽东、邓小平等几代领导人均有重要阐述,“人民性”是习近平文化思想的核心内涵之一。“广大文艺工作者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把人民满意不满意作为检验艺术的最高标准,创作更多满足人民文化需求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的优秀作品,让文艺的百花园永远为人民绽放。”这是中国电影的根本遵循。对人民创造历史的伟大进程给予最热情的赞颂,是中国电影“人民美学”的基本属性。

        二是“人民”一词具有广泛性和历史性。人民电影的主体是“人民”,这一概念在近代以来在广泛运用的同时,也不断被重新定义,其意义有它的丰富性和延展性。电影史上,从“民众”、“公民”、“国民”、“大众”发展到“人民”,“人民”的内涵和外延逐步扩展。 如今,中国电影的“人民性”是“大写的人”和“具体的人”兼具,既有“我们”的宏观写意,也有“我”的微观“工笔”,是“致广大”又是“尽精微”的。

       三是它贯穿于全史域的。“左翼电影”之前,电影界已有“三分良心、七分商业”之认识,《劳工之爱情》《孤儿救祖记》等聚焦现实生活中的普通人,道德规劝、改良寓言等“新文化”思潮成为银幕主体。三十年代“左翼电影”、四十年代“进步电影”则直接孕育了“人民电影”,从民众到人民,从展示、象征到表现、实践,“人民电影”对前面两者进行重大改造,使人民形象具有一种神圣性、感召力和中心价值秩序,个人欲望、集体信仰与政党意志合为一体。改革开放以来,“人民性”以主旋律以及主流、新主流的电影方式,守正创新地把心、情、思沉到人民之中,“人民电影”继续传承发展。一部中国电影史,可谓一部“人民电影”史。

        四是高服务和高贡献。“人民电影”服务于革命和建设,创立现实主义创作风格,为人民立传,为时代画像,实现一种意识形态与人民审美的效果,人民从银幕上获得一种“心灵养护”,提升了中国社会的整体美学水平。从计划性到市场化又到产业化,电影成为优先发展文化产业。在国际上摘金夺银,以中国的故事、风情、意蕴展现“国家形象”以及中华文明。

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三大体系”,“人民电影”可以有所作为,在历史化阐述之中,明确“人民电影”的现实性和时代性价值。其艺术呈现,可以作如下分析:

      “人民电影”的观念体系,主要包括左翼电影、进步电影、工农兵电影、人民电影、改革电影、寻根电影、主旋律电影、主流电影、新主流电影,确认其史学地位以及对于中国电影文化的总体价值,生成文明标识的基本哲学和文化出发点。

       主流与类型电影的关系,“人民电影”形成了中国特有又深入中国观众人心的类型电影,又有政治驱动的主流电影,两者没有截然区别,呈现出一种主流与类型的“通体异形”,一个主流里发展出多种类型,而类型有时又反过来反哺主流,构成了“人民电影”特有的“共生现象”。

        电影美学与工业的互动,“人民电影”美学来源众多,中外兼有,基本形成了纪实美学和意象美学结合的中国风格。同时,电影工业对于电影美学有者重大影响,经济基础和经济结构对电影美学产生或多或少的牵引以及规范。

      “人民电影”的“国家理论”,涵盖家国情怀与儒家伦理,民族共同体与共和想象,个人理想与集体意志,因果善恶与正邪力量等特质。它的精神原型,可以溯源到“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夸父逐日”“嫦娥奔月”等神话,“人民电影”赓续其脉,是中国文化的当代传承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