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又一批普陀区援藏医疗队员奔赴西藏日喀则市亚东县，进驻亚东县中心医院开展对口支援。队伍中，普陀区人民医院消化内科主治医师朱健焕和神经外科主治医师王松涛，组成经验传帮带的“老带新”援藏组合。
“候鸟医生”启新程
朱健焕不是第一次“飞”了。2021年，他作为援滇医疗队队员奔赴云南东川，把当地消化内镜从“只检不治”带成了“明星科室”。一年援滇期满，他却没有真正离开。每月跨越2000多公里，从上海飞回东川坐诊、带教、做手术，当地百姓叫他“候鸟医生”。
今年，这只“候鸟”飞向了更高的地方。当下，亚东县中心医院正值冲刺“二甲”的关键节点，急需消化科力量，医院院长胡世诚向普陀区里“点将”，朱健焕来了。
朱健焕指导当地医生胃肠镜
初到亚东，他很快摸清了“家底”。胃肠镜设备不差，去年做了两三百例胃肠镜，上一批援藏医生已经把“摊子”支起来了，当地医生“不是不会做，而是胆子比较小”。医院消化科主任医生白玛曲宗有一次做肠镜，镜子到了肝区拐不过弯，朱健焕指导其加大右旋角度，问题迎刃而解。“该右旋180度，你只转了90度。”这一点角度的差距，是无数次操作积累出的手感。“这种手感，仅靠看和听是学不到位的，必须在一次次临床实战中打磨。”白玛曲宗说，朱医生通过“手把手”纠偏，将抽象操作要领转化为具体肌肉记忆，让“敢做”的勇气建立在“会做”的实力之上，从而消除当地医生对复杂病例的心理畏难情绪。“这不仅是手法的纠正，更是信心的传递。”
除了日常带教，他还着手建立消化内镜的标准化操作流程，从术前评估到术后护理，每一个环节都细化成可执行的规范。“只有将经验转化为制度，才能确保技术能在这里稳定运行。”
朱健焕（左二）指导应急演练
信心的建立不只在胃肠镜室，也在病房中。病房床旁输血，在上海的大医院是常规操作，但在这家县医院却没人敢动。8月，病房里住进一位89岁的老太太。消化道出血，血色素只有4克，还合并心功能不全。
面对如此高风险的病例，当地医护团队陷入了两难：不输血，老人随时可能休克；输血，一旦诱发心衰，后果不堪设想。病房里气氛凝重，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按下那个“启动键”。朱健焕察觉到了这份犹豫，他没有直接接手操作，而是走到床边，仔细评估了患者的生命体征，然后转身对主治医生说：“别怕，我在背后盯着。咱们一起把预案做细，每一步都确认好。”
他带着团队重新梳理了输血速度、利尿剂使用时机以及突发状况的应对流程，将原本模糊的担忧拆解为一个个可执行、可监控的具体步骤。随着第一袋红细胞缓缓输入，朱健焕始终站在主治医生身后，目光紧盯着监护仪上的每一个波动，适时给出调整建议。当老人的血色素稳步回升至7.9克，生命体征趋于平稳时，主治医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这是亚东县中心医院的第一例床旁输血。这次成功的救治，不仅挽救了一条生命，更在当地医生心中种下了一颗信心的种子——只要流程合规加上细心操作，那些曾经被视为“禁区”的操作，并非不可逾越。“只要我们在旁边指导，他们胆子就大了。经历了第一次，相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朱健焕说。
“援藏新兵”初体验
普陀区援藏医疗队队员、普陀区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师王松涛是团队里为数不多的外科重症力量。8月27日一场车祸伤员抢救，让他见识了高原急救的“第一现场”。伤员骑摩托车高速撞上大卡车尾部，头面部重创。送到抢救室时，氧饱和度只有60%～70%，血压很低。当地七八个医护，都在忙着为其止血。
王松涛为患者处理伤口
“快做气管插管。”王松涛赶到后，第一时间完成插管、接上呼吸机，补液、升压、开放静脉一系列抢救手段同步跟进，“像这种急危重症，抢救的重点和优先级一定要心中有数。”由于伤情太重，加之本地条件又有限。王松涛联系上华山医院援藏专家、日喀则市人民医院的主任医生刘培喜，迅速安排转运救治。
比抢救更让他牵挂的，是脑卒中防治。“西藏的卒中发病率居全国第二，但当地老百姓的就诊率很低。”王松涛调研后发现，这里不是没有卒中患者，而是就诊率太低、知晓率太低。“症状轻的患者不愿到医院就诊，而来就诊的患者病情已经都很重了，拖过了时间窗，救治收效甚微。”
王松涛思考后调整了科普课题主攻方向，从原计划的高原反应与颅内压监测，转向卒中防治。他计划藏汉双语的宣传册、短视频，并重点培训乡镇卫生院的医生。“预防比治疗更重要。教会基层医生，才能辐射更多人。”这是他给高原卒中开出的“处方”。
第一年开垦播种，第二年生根发芽，第三年要开花结果。这是普陀区援藏干部、亚东县中心医院院长胡世诚定的三年规划，今年是第二年。前一批援藏医疗队与朱健焕、王松涛这批队员进行了压茬式交接。“上一批和下一批交接得非常好，师傅把徒弟交给师傅；正在培养的事，也都有延续。”
在亚东县中心医院，每一位援藏医生都带着明确的任务清单而来，又留下一套可复制的管理模式和技术规范而去。而在他们身后，一条更长的链条正在运转。今年7月，普陀区人民医院与亚东县中心医院完成了一次远程多学科会诊，急诊、消化、感染、普外四个科室的专家“云对话”，为一名复杂重症患者研判病情。此前，一名亚东患者通过沪藏协调转至普陀区定点医院，成功实施颅内动脉瘤封堵手术，上演了“千里生命接力”……朱健焕和王松涛在这里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是这条“山海协作”链条上最新的一环。
记者：易雯
编辑：戴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