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岁德国老人进藏第二天晕倒,以为高原反应。上海瑞金医院援藏医生朱劲舟在化验单上看到了另一个答案——急性心肌梗死。
9月的西藏,天很蓝。
75岁的德国老人乔治,跟着旅行团进了藏。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旅行,却不料遇到了人生第一次“高原反应”。进藏第二天,乔治就感觉身体乏力、胸闷气喘。
"大概是缺氧吧。"乔治并没往心里去。
9月16日,在日喀则江孜县,他突然晕倒,被紧急送到附近医院救治。醒来后,乔治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想排尿,却排不出来。
当地医院的判断,可能是急性高原性肺水肿。
但在江孜治不了,必须送往日喀则救治。此时,已过深夜,是17号凌晨了,乔治被救护车紧急转往日喀则市人民医院。

江孜县距日喀则市近百公里,接到电话的日喀则人民医院援藏医生心内科执行主任朱劲舟,也从宿舍赶到了急诊室等候。
此时,乔治的血压仍在上升,收缩压一度超过180mmHg。
化验单上的数字,一个比一个刺眼:
肌钙蛋白I高达5.6ng/ml,肌红蛋白5332ng/ml,B型脑钠肽770.8pg/ml;肝功能、肾功能、白细胞计数,多项异常。
只有心电图,看不出明显异常。
"他没有高血压,没有糖尿病,也从没吃过药。"家属说。
高原肺水肿,解释不了这些数字。
朱劲舟盯着化验单,脑子里冒出另一个答案——不是单纯的高反。会不会是心脏出了问题?
"除了急性高原性肺水肿,必须高度警惕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继发急性心力衰竭的可能。"
乔治被收进了心内科重症监护病房(CCU),吸氧、利尿、扩血管……,床旁心脏超声和胸部CT也推了过来。
结果显示:
左室舒张末期内径59mm,左房舒张末期内径63mm,射血分数只有40%,左室后壁收缩活动明显减弱;双肺间质渗出,肺水肿严重。
判断,被证实了。
下一步,是冠状动脉造影。
但乔治和他的家属却犹豫了,在一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医院,陌生的语言。
尽管朱劲舟用流利的英语,把病情、风险,以及接下来要做的每一步,都告诉了乔治。
老人拨通了德国家庭医生的电话,将情况告知了德国医生,电话挂断之后,乔治向朱医生点了头,意思是家庭医生同意在这里做手术。朱劲舟医生也向乔治点了点头,微笑而坚定地说:"You can trust me."你可以相信我!
当天下午,造影开始。
屏幕上:冠脉三支病变,伴严重钙化。

▶冠脉造影提示回旋支近端99%次全闭塞,远段血流变慢,为罪犯血管。
右冠弥漫病变,狭窄30%—50%;前降支弥漫病变,狭窄60%—80%;回旋支近端,次全闭塞。
——就是这根几乎堵死的回旋支,引发了致命的急性心衰和肺水肿。
更麻烦的是,老人身胖体大,主动脉窦宽,常规指引导管怎么都到不了位。
朱劲舟换了个办法:用延长导管联合指引导管,终于找到了左冠状动脉。
接下来就是球囊扩张,被堵塞的血流回来了。
乔治的症状,当场缓解。
术后,抗血小板、降脂、扩冠、护胃、利尿、降压、抑制心肌重构……一项项系统治疗跟上去。
三天后,各项指标,趋于正常,乔治出院了!

▶朱劲舟(右二)和乔治
出院那天,朱劲舟接到了一个来自德国的越洋电话——是乔治在德国的家庭医生打来的。
朱医生把乔治的病情、检查结果、治疗经过讲了一遍,告诉对方,所有资料都已写在出院小结上,出院带的药也足够回国使用,介入治疗的影像也交给了本人保管。
临走前,乔治拉着朱医生的手,连声道谢。
朱劲舟医生提醒大家:高原旅行,风景虽美,但身体的安全永远要放在第一位。来到高原后,常见的“高反”包括头晕、胸闷、气促等,一般经过休息或吸氧后可以缓解。但如果出现胸闷胸痛、头晕等症状明显加重,或者发生晕厥、下肢水肿等情况,就要警惕这可能不是普通的高原反应,需要及时与一般“高反”进行鉴别,尽快就医,千万不能拖。在雪域高原,及时识别危险信号,往往就是争取救治时间的关键。
不同的国度
不同的语言
不同的信仰
此刻
建立起了共同的信任!
文、编: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