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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英:70岁的艺术家用三件作品叩问生死

转自: 2026-09-29 18:20:56

陈世英1956年出生,今年已经70岁了。作为华人珠宝艺术家、雕刻家,他是自学成才。1973年,少年的他在香港拿起刻刀,从宝石雕刻起步;1987 年发明 "世英切割",在宝石内部雕出重叠幻影,一束光折出一座宇宙。从指尖的宝石到巨型雕塑,他走了半个多世纪,走到七十岁,走到了《他界之器》。

午后,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我已经站在龙美术馆的清水混凝土拱顶下面,直面对着漆黑昏暗的空间。

接着,在低沉回荡的音响中,我有点盲然的穿过了一段通道。时宽时窄,时高时低,光线也跟着忽明忽暗。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陈世英故意设计的。这条路像产道 ,象征生命来处。在看见作品之前,人已经处于”生命之前" 的蒙昧状态了。

通道尽头,依次出现了这三件庞然大物:

《诞生》《成长》《复生》——

《诞生》高约七米,“由数千个钛金属构件组成,并被组装成复杂而有机的结构作品内部嵌入人物形象、机械元素与齿轮般的系统,暗示生命在互动与相互依存之中生成。共同构成一个“有生命”的整体。

钛金属表面捕捉并折射光线,营造出持续运动与变化的视觉感受。作品既似有机又工程化,令人联想到细胞、身体、机器与建筑结构。对陈世英而言,诞生并非单纯的开始,而是一个不断展开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物质、能量与意识持续塑造彼此。”

《成长》是唯一可以走进去的作品。

人可以走入这个万花筒般的内部,镜面与切面构成无数重反射,底部平台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缓缓转动。人走进去,会看见自己被拆散成碎片,又在空间里重新聚合。

我站了一会儿,有点眩晕。

“陈世英将这一沉浸式空间视为其著名宝石雕刻技法“世英切割“的延伸,將微小雕刻宝石中的光学效果,转化为一种建筑性的体验。从视觉上看,这件雕塑既有机,又带有机械性。器形同时令人联想到植物结构、机械装置与建筑形态。成长并非积累,而是持续变化:它是一种动态过程。”

《复生》体量最大,通体十米。

因为是宏大的表达,所以在现场看时就非常需要慢慢的看,是“器以载道”的图腾。

坦白说,我认为作艺术家都是要有野心的,我非常欣赏这种野心,我也支持这种野心。

陈世英的大型装置,就是在尝试创作新的宇宙观和象征系统。

“我是我作品生命里的过客,它们会比我活得久。”

“星辰由粒子形成,山河由尘埃汇聚,生命由细胞生长。我的创作,也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最终成为大于我的存在。”

“《复生》作品的钛金属形态汇聚人物形象、神话意象、生灵、象征性图案、数字仿佛起舞的时钟,以及钟铃般的形态,构成一件繁复精微的结构:其面貌同时显得有机、建筑化而又带有机械性。时钟暗示时间的流转,而起舞的数字则指向复生并非终点,而是一种觉醒、觉悟与庆祝的状态。”

我认为,这样的巨型图腾最合适出现的地方是世代型太空船上。

当人们开始进行漫长的星际航行,面临的问题就是这样的航程——飞船在太空中飞行的时间太过漫长,它会远远的长过人的一生。

当第一代人踏上飞船挥别地球,之后的每一世代人类,都只能生存在小小的飞船里。

人们会忘记大自然的模样和味道,只能在机械盒子或管道井里悟道飞升。

飞船里出生的小孩,从来没见过下雨。

不知道雨打在脸上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太阳晒过的被子是什么味道,也不知道风吹麦田的波浪声。

只知道管道里的风,循环、恒温、带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这个世界是封闭的,完整的,自给自足的。地球对那时的人们来说,是祖先讲的一个故事。

一代又一代,飞船文明会在太空中与地球文明拉开巨大的差异。

在那样的场景之中,人们再有什么膜拜祈祷的图腾,应该就是这样的《复生》。

也许,这就是机械飞升之前碳基文明最后一个宗教。

我想甚至过分的说一下个人感受,这系列作品有一种克苏鲁的美感。可以说是顶级克系审美。

所以回忆起开头,展览名为“他界之器”,那就极为恰当了。

文明在时间的漏斗里不断落下,最容易实现代际传递的,就是图形和数字。

文字会失传,语言会分化,连记忆都会在几代人之后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诞生》《成长》《复生》也是另一种“过去,现在,未来”三部曲,只不过是一个循环。

《诞生》是过去——物质、能量、记忆与关系的汇聚,是生命的来处。

《成长》是现在——持续变化,动态过程,是人在此刻被拆解又重组的体验。

《复生》是未来——不是终点,而是觉醒与庆祝,是文明在漫长航行中需要抓住的那个图腾。

而图腾,就是人类在仰望星空之前,就已经在做的梦。

——·——

年轻时陈世英曾执着于追问:“死亡之后到底是什么?灵魂会去哪里?”

2001年,他因挚友离世出家修行,那段“一无所有”的经历让他慢慢明白,生命不是从生走向死的简单过程。

到了七十岁,他的答案变得具体而朴素:

“一个念头起来,一个念头放下;

一段关系开始,一段关系结束;

一件作品完成,另一条路又打开——都是循环。”

“结束不一定是消失。一个形式结束了,里面的能量还在走。作品如此,人也是如此。”

他说创作是“破我执”的过程,《他界之器》不是他“做出来”的,而是他陪着作品,一起从未知里诞生。

“她出生了,我也得到重生。”

走到展览尽空,是一个两侧黑暗朦胧,头顶又有背光的大空间。

那灯光有密密的七层。

就在这七重光线之下,有一位快乐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像风中的蝴蝶那样快乐的舞蹈着。我就在灯光之前、她的身后默默的看着,这像是宿命的相遇或是命运的一笔,我看到的是给我一个人的彩蛋,是正好在此时此地不能复现的一刻,是她的光影,舞蹈,快乐,也是灵魂之光。

She is life.

人看见这些东西,想起点什么,或者什么也不想,就是高兴地跑过去了。

——·——

必须要说龙美这个展的布展水平很高。

好的展陈与作品是相得益彰,互相成全。这次展览听馆长王薇讲艺术家本来了很多次现场,对展陈设计沟通非常多。

身临其境的观展感受深刻,是单纯看现场照片或视频都代替不了的。

而且展厅的的动线路线还跨越了楼层,面积大而宽阔,空间和作品,作品和人,尺度转换的对比之下,仍然能体会到“人是万物的尺度”,展览的作品主题很丰富,从一粒珠宝到十几米的装置。从微观到宏观。

全程的观看体验有着很丰富的对比参差。

此次展览高清摄影作品:

中国自己的顶奢珠宝大展开幕了 | 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