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学校招生火爆,就意味着它是一所好学校吗?
9月29日,在“从一所好学校到一种好的教育”主题研讨暨“平和教育书系”三十周年校庆新书发布会上,面对这个问题,上海市民办平和学校校长万玮用电影作类比:“一部好的电影,要既‘叫座’又‘叫好’。学校也是一样,我们要看它有没有真正为学生成长赋能。”

“究竟是好学生成就了好学校,还是好学校成就了好学生?”万玮表示,好的学校不能依赖生源和招生等方面的优势,招生受到家长认可当然重要,但更需要追问学校究竟给学生带来了什么。“现在我更加希望自己做一盏灯,点亮更多师生,把平和打造成一个适合教师和学生成长的大的生态社区。”
当天,平和发布10本由校长、教师和学生参与创作的新书,从学校管理、课堂实践到学生成长,全方位展示平和30年来的教育探索。来自教育界、出版界和媒体界的专家学者,也围绕“从一所好学校到一种好教育”展开讨论。

01
好的教育,要靠人的成长来检验
正如上海教育出版社党委书记、社长范蔚文在致辞中所说:“好学校,可以靠升学成绩、办学声誉来衡量,但好的教育只能靠人的成长来检验。”他表示,平和教育书系记录的不只是学校30年的发展,也是对“好的教育到底长什么样”的一次真诚回答。

在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上海市教育学会原会长尹后庆看来,一所好学校要以良师为魂、课程固本、文化润心、评价赋能、协同聚力,五大要素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始终坚守同一个初心,不制造被动的知识学习者,不培育精致利己主义者,只用心培育身心健康、人格独立、思维开阔、心怀热爱、肩有担当的完整的人。
“真正的好老师绝不是知识的搬运工,他是学生人格的塑造者、成长的陪伴者、灵魂的引路人。”在他看来,教育最终要落实到日常中:怎样对待暂时落后的学生,怎样理解内向敏感的孩子,又怎样面对青春期孩子的失误和叛逆。

现场,书系作者之一、平和高中部哲学教师徐甲彬分享了书籍创作与出版经历。2018年来到平和后,他开设“追问人生的意义”等课程。一次手术卧床休养时,他在多年来与学生的讨论与思考之上,结集成书,完成《意义的困惑》。但一位普通教师的著作,想要出版并非易事:主动投稿几乎石沉大海,唯一明确回复也是婉拒,后来在学校支持下才得以出版。这让他备受鼓舞,之后回应近年“文科退潮”的焦虑,他整理了他与学生共读6本著作的经历,创作了《重燃人文之火》。“洞见是灯,但是支持也是灯。”在徐甲彬看来,此次出版的10本书“犹如10盏灯”,灯灯相照。

其他几本书同样从学校日常实践中生长出来。万玮的《校长心法》以5种变量、10种思维模型总结学校管理经验;雍海涛领衔的“教学七法”,从平和教师308个真实课堂案例中提炼出7种基本教学方法;《物理魔术“施”》《极速方程式》则记录教师怎样把魔术、实验和纸赛车带进物理课堂,让公式和定律与真实生活发生联系。书系中还有班主任工作、AI教学、中学读写以及学生诗歌等内容。

当天,书系被赠予教师、青年作者、毕业生家长和图书馆志愿者代表。
02
从一个人的故事,到一群人的故事

为什么鼓励一线教师把自己的教育实践写下来?在万玮看来,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出一本书”,更重要的是让教师从繁忙的日常工作中暂时抽离出来,重新审视每天发生在课堂里的教育行为。教师面对的都是真实的学生、真实的问题,这些经验“是有根的”,但如果只是停留在经验层面,很难真正转化为对教育的认识。
万玮回忆,刚参加工作时阅读石中英教授的教育哲学著作,其中一个观点对他的职业生涯影响很大:老师要懂教育哲学,要去思考教育哲学,他说一个不懂教育哲学的老师,可能是一个好老师,也可能是一个坏老师,但是好则好得有限,而坏则坏得无边。也正因此,平和一直鼓励一线教师即使工作再忙,也要“沉下心来思考、研究、提炼、输出、写书”。在这个过程中,教师把一个个具体案例重新梳理,把日常经验变成可以反思、讨论和分享的教育实践。“我们一直提倡好的教育,它不是自上而下的设计,它是自下而上的生长。”
事实上,万玮自己也是一名长期写作者。在平和工作的30年里,万玮已经出版了15本书。今年8月上海书展期间,他的新作《算法之外:好的教育无法替代》刚刚发布。书中收录了他2022年以来面向家长的25篇演讲,从家庭关系、思维升级、AI时代的教育重构一直谈到生活本身,并提出直觉、审美、判断与韧性等是AI时代难以替代的能力。

在《中国教师报·教育家》主编韩世文看来,学校里并不缺好的故事和实践,难的是如何将零散的经验梳理、表达出来。在信息日益碎片化的今天,系统的文字表达依然不可替代。在他看来,一本书出版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对话的开始”,让更多同行能够阅读、讨论,再回到自己的教育实践中激发更多思考,在研读反思中转化为行动的力量,让一个学校的经验转化成更多类型学校可实践、可操作的方法论。
一所学校的经验,能不能直接搬到另一所学校?上海市教育考试院原副院长、正高级教师、特级教师常生龙打了一个比方:“一所好学校是一个好盆景,一个好教育是一种风景。”常生龙表示,以学生发展为本、尊重学生差异,做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的价值观,以及对学习规律、师生关系和评价的基本认识,可以被更多学校分享;但具体的治理结构、学校课程、教学方式乃至技术工具,很难简单复制。学校成果的迁移要有选择。“教育实践是一种以证据主导的教育,小步慢走,不断迭代,使得我们的教育改革持续向前推进。”
活动最后,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主任、华东师范大学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所长李政涛把教师写作概括为三个目标:读自己、留下来、传出去。“所有的写作者,写作过程都是‘读自己’的过程,这是AI永远无法替代的。”李政涛提出,如果不写下来,“这些宝贵的体验、心灵的故事很容易灰飞烟灭、烟消云散”;而写下来、传出去,则能让更多人分享一所学校里的教育经验和成长故事,“把一个人的故事变成一群人的故事”。

文字:谢然
图片由学校提供
编辑:曹轶姗
校对:曹铒
责任编辑: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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