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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纪录片半世纪,他又担任《泳者孙杨》总导演:聚焦不可知的真实

转自: 2026-10-09 07:00:00

上海老新闻工作者的共同家园

作为电视台最早一批专职拍纪录片的人,汤炯铭曾获得中国第一次全国电视评比的大奖,也成了上海电视节首位获得白玉兰大奖的中国纪录片人。一辈子与纪录片打交道的他,最近又担任了纪录片《泳者孙杨》的总导演。

汤炯铭说:我似乎,还没有离开纪录片。

《泳者孙杨》媒体看片会:

聚焦不可知的真实

2026年9月29日。光明网、央视电影频道网、凤凰网等一众媒体,几乎同时刊发如下信息:纪录片《泳者孙杨》媒体看片会现场,孙杨和总导演汤炯铭一同现身,和在场的媒体人、专程赶来的泳迷代表,聊起了两年跟拍过程中,那些没被公开过的热乎细节。

系列纪录片《泳者孙杨》共四集,9月30日开始在出品方中国移动咪咕视频播出,每周一集。29日那天,在北京中央商务区一个影城内,40多家媒体出席了看片会,并提前观摩纪录片第一集。

如此大资金、长周期的投入,与会者自然好奇:为何选孙杨?

我用三个“极端”来概括。

首先,孙杨作为中国首位奥运会男子游泳金牌获得者,在中长距离自由泳项目上达到了极端的高度;

其次,因各种原因被取消比赛资格、成绩或禁赛,孙杨的遭遇堪称极端“凄惨”;

最后,孙杨历经艰难不言弃,35岁依然坚守泳池,这对游泳运动员而言,更是极端的“稀缺”。

当然,如今的纪录片创作已经不同于以前的导演中心制,这个话题并非我一人能定夺。

在现场,我还提到一句专业术语:“纪录片真正的魅力在于结果不可知。”有的媒体最终这样采用:“孙杨复出以后,每年的成绩都略有提升,意味着未来有无限可能。汤炯铭强调,这部作品是孙杨运动生涯的一个坐标,而非句号。”

《泳者孙杨》合影

当主持人问及拍摄中印象最深的一幕时,我只能打马虎眼地说,每一帧画面都重要。不过我还是分享了两个细节:

一是训练结束后的理疗,常人以为是舒适的按摩,但实际上,趴着的孙杨,手指会不由自主地像抽筋般蜷缩再放松。理疗师明确表示,这种受力程度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意味着训练结束后,孙杨还要继续承受巨大的磨难。

二是日复一日,每天10公里的训练量。不仅分段计时要达标,出了泳池还要立刻躺进放满冰块的桶里。好几次,我们拍到孙杨主动要求再加冰块以降低温度。曾有小运动员尝试体验,一秒钟不愿意多待便跳了出来。

挂金牌、升国旗的辉煌的背后,是常人难以置信的付出。

我曾看到一个教练员对着一群年轻运动员充满激情地说:只要你们愿意付出,一定会登上最高领奖台……。因此在媒体见面会上我特别说到,达到人类极限的成绩,天赋条件、极端付出与科学支撑三者缺一不可。

高龄是谁也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我依然期待孙杨能再次创造奇迹,所以我现场用了一句:祝愿孙杨在不同的赛道上去争金夺银。

把真实的自己呈现在公众面前,本身就需要勇气。“想给大家看的,就是一个真实、多样化、色彩鲜明的孙杨。”

《泳者孙杨》这部四集的纪录片,以两年跨年度跟拍为基础,跳出了传统体育内容聚焦高光夺冠瞬间的惯性,着力挖掘竞技体育背后的人文价值,让运动员的真实故事与更广泛的大众形成情感共鸣。

现场气氛很好。原来计划要谈的创作困难都被忽略了。大家知道,纪录片是遗憾的艺术。尽管第一集的播出达到了9.2的高分,那后面几集效果如何?依然不得而知。

一辈子与纪录片打交道

这次纪录片上映,恰逢我的纪录片全国播出50周年。

1976年,中央电视台(当时的北京电视台)播出了两部我创作的纪录片,其中一部是我与老师合作完成的:周济老师是撰稿,朱盾老师是摄影,我是摄影兼剪辑。

这部《复旦在教改中前进》在审片时,朱永嘉(当时主管舆论与宣传的市委常委)坐在老电视台(永安公司)楼上的小放映间里,对画面和结构几乎没提什么问题,却对片名下达了不容申辩的指令,改为《复旦在批邓中前进》。后来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时候,居然又变回了《复旦在教改中前进》。当年不像现在沟通便捷,这也说明了人心向往。

上世纪七十年代汤炯铭在练塘拍摄纪录片

另外一部是我独立制作的纪录片《好八连战旗红》,期间也发生了一些插曲。中央电视台播出以后,上海警备区政治部的一个干事来电话,说首长要求删除许世友的镜头。见我没有承诺,对方来电的身份不断升级,干事、科长到处长……

拍好八连没有许世友的镜头,说明你不专业、采访不深入;已经播出了再删除这些镜头,那是政治问题。好在几个月以后“四人帮”被粉碎了。

其实,我拍的电视新闻在中央台播出还要早两年。那是一条反映纺织厂布机挡车座车的新闻:原来挡车工每天要走十几公里甚至更多的路,现在只需脚尖轻踩,坐车就沿着轨道移动,电视的直观与生动,很好地体现了当时的科技革新成果。

而我创作的纪录片在上海电视台播出也要比央视播出早几年。

这50年来,我一直没离开纪录片。不是在创作纪录片路上,就是在大学里教纪录片的课堂上。

作为电视台最早一批专职拍纪录片的人,我获得了中国第一次全国电视评比的大奖,也成了上海电视节首位获得白玉兰大奖的中国纪录片人。

电视台《经典重访》栏目主持人王晓玉(华师大教授、作家)曾问我,为什么选择制作电视纪录片?

走这条路,既有偶然的原因,也有必然。因为纪录片相比电视新闻片容量更大,也更适合深度开掘,某种意义上要求更高些。因此,新闻队伍里一些业务能力、基本功比较扎实的记者,往往会比较早或者比较多地承担纪录片的任务。

面对上海电视台的办台元老,我是个晚辈,好在前些年的发展变化不大,我竟然经历了电视发展的全过程。

汤炯铭获白玉兰奖时发表感言

当年,电视纪录片和新闻片都是用电影胶片拍摄。那时的电影摄影机,对焦、曝光、校正色彩的滤色片全靠手动,采用的又是反转片,特别是彩色反转片抢新闻,连新华社老资格的摄影记者听了都咋舌。好在这方面我的业务似乎有点优势。至于现在人见人爱的手机摄影,那是把很多繁复程序替你代劳而已。

后来,胶片时代结束,进入录像时代。最初摄录一体机重达20多斤,后来又经历了从录像带到光盘、储存卡的演变,画质从标清到高清,再到如今的超高清(4K)。我在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担任管理工作时,甚至用12K的数字电影机与外单位合作过节目制作。

随着对外宣传的力度加大,对纪录片的重视程度以及创作队伍建设也随之变化。逐渐形成了纪录片创作的“南北两派”:中央电视台的军事部和上海电视台的国际部。有人说,“有了纪录片编辑室才有了上海的纪录片”,这其实是误解——是先有好看且有影响力的纪录片,才有了全国第一家纪录片的专栏设立。

现在都说纪录片是“国家名片”“社会相册”,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纪录片只是教化的工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电影诞生以来只分为非虚构(纪实)、虚构两大类,而纪实类是祖师爷。

努力耕耘才会有收获

我在电视台带的学生(最初属于徒弟),以及在学校里带的本科生、硕士研究生,我总会告诉他们:做纪录片要耐得住寂寞。“努力耕耘总会有收获”,这是个因果关系,也是激励你的口号。

谁不想自己的纪录片有高收视率?谁不想自己的纪录片能获得大奖?

《泳者孙杨》背后有一个健全、专业又敬业的制作团队。两位摄像采用类似照相机的数字摄像机,前后化两年时间的积累,从这个意义上讲,咪咕这一次的投入值得点赞。当然现在说大获成功还为时过早。

《泳者孙杨》总导演汤炯铭在答记者问

其实,当年创作纪录片《十字街头》时,我独自流连街头两年七个月,我甚至还有制作周期更长的纪录片。

《十字街头》获奖以后,有人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创作?”除了早期我创作纪录片大都是编摄合一以外,更多的原因是:如此长时间的投入,如果没有获奖、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怎么向人家交代?尤其当时这个选题还受到不少质疑。这里要感谢时任市外宣办焦杨处长的认可。

只有努力耕耘才会有收获。换一种说法,只要努力耕耘,总会有收获。

于是,《新闻记者》1993年第二期新闻人物栏目,刊发了钮也仿老师撰写的《钟爱精品的汤炯铭》;2010年9月21,文汇报的彩色版以半个版面的篇幅,刊登了张懿老师撰写的《一扇“窗”中看世界》的图文报道,介绍了系列纪录片《世博大道》团队中最年长的编导汤炯铭。

我纪录片创作的信息,曾登上《光明日报》、《人民日报》海外版、人民网、中国网等中央媒体。我的作品在意大利国际电影节展映,在法国巴黎、里昂的三个城市的电影院放映,在广州九家影城放映一周……

退休前一年,我创作的纪录片《出狱》在来自中、美、德、法等58个国家和地区参赛的情况下摘得社会人文类大奖(中新网消息)。退休后,还为这部片子独自赴法国马赛,改编成53分钟的法国版和英国版。

2001年在上海APEC会议期间,通往各国元首房间的两路电视信号,除了一路新闻,另一路就是循环播放我创作的《上海印象》系列纪录片。该片也是中央电视台用六种文字发到193个国家。至少在当初,是唯一一个由地方台完成国家级对外宣传。

退休后的15年里,我曾在三所高校开设学历课,其中一所是民办高校,目前还保留少量课程。开设的学历课程中有《纪录片拍摄与制作》《纪录片创作(一)(二)》《经典纪录片》《影视视觉表达》等等。

纪录社会、感悟人生!与纪录片打了50年交道,我似乎,还没有离开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