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产值占GDP比重不到千分之五的上海，如何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中充分发挥龙头带动和示范引领作用？《农民日报》2026年10月9日推出“乡村振兴大调研”栏目，首篇刊发《策源“三赛道”，应用“一盘棋” ——上海以科技创新服务全国农业现代化观察》一文，展示上海以科创策源布局农业新赛道的担当作为，为全国农业现代化提供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方案。
说起上海农业科技创新的故事，要从两千多公里外的云南开篇——
当镜头聚焦在怒江州泸水市上江镇丙贡村海拔1520米的山坡地上，261亩节水抗旱稻取得丰收，平均亩产超过550公斤，成功破解山区农户无法种植水稻的困境，成为节水抗旱稻稳产高产的“至高”代言。
再把镜头摇向昆明市寻甸县，在027乡道与026乡道交叉口的2亩烟草地里，中国首个RNA生物农药烟草花叶病毒综合防效超过80%，吸引了全球农化行业人士的眼球。
如果把镜头再向上拉高，从长江中下游平原到新疆盆地，从珠江三角洲到北方旷野，装有北斗自动驾驶系统的农机四季驰骋，精准到2厘米左右的车辙里，刻着“上海农业智驾”六个大字。
节水抗旱稻、RNA生物农药、智能农机装备——这些场景，源自中国式农业现代化进程中的上海独创、上海首创，是上海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高达81.7%的鲜明佐证。这些场景，正在深入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祖国大地上和共建“一带一路”国家中重构着中国农业现代化叙事。
农业产值占GDP比重不到千分之五，科技进步贡献率却高出全国平均水平16个百分点，上海农业的“小”体量何以成就科技创新的“大”能量，在满足大都市高品质生活的同时担当起全国应用“一盘棋”的使命？近日，记者走进上海农业科技创新一线，行思探问、寻找答案。
锚定“国家所需”
上海发展农业生产先天不足，这不是新闻。在这个寸土寸金的现代化国际化大都市，全市耕地面积不到250万亩，人均耕地仅50平方米左右，不到全国平均水平的8%；夏季高温高湿、冬季低温寡照。资源和气候的双重约束，使农业生产成本居高不下。
而先天不足的上海农业，努力扛起引领中国农业现代化和满足城市高品质生活两大重任，肯定是新闻。因此，要回答上海农业科技“为谁而创、因何而新”，仅仅将视角向内求答案一定不完整，必须将之放到国家战略的大坐标中去审视。何况，我国农业发展同样面临着耕地资源趋紧、气候变化加剧、绿色转型迫切等共性挑战。
党的二十大报告为科技创新明确了“四个面向”的战略导向，即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战场、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人民生命健康。《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将“科技装备强”列为农业强国建设的重要目标；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指出深入实施种业振兴行动，加快高端智能农机装备研发应用和农业生物制造关键技术创新；《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强调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一系列部署，勾勒出农业现代化的清晰图景。
“对上海来说，就是要做到两个方面：一是守住底线，完成粮食生产和重要农产品供给的任务；二是抬升高线，把上海农业放到国家需要中去，放到把农业建成现代化大产业的时代目标中去。”上海市农业农村委员会主任冯志勇说。
守住底线，回答的是上海农业必须保障什么；抬升高线，则要回答上海农业能为国家贡献什么。守住底线和抬升高线的内容和服务对象截然不同，唯一相同且必须一以贯之的，是依靠农业科技创新。为此，上海既要汇聚创新资源、拓展创新空间，也要不断完善机制，以求创新成果的加速涌现。
2024年6月，上海市政府办公厅出台《关于加快推进本市农业科技创新的实施意见》，正式推进浦东张江种谷、奉贤上海农业科创谷和崇明长三角农业硅谷的建设，并首次布局特色种源、农业生物制造、现代设施农业等三大农业科技创新赛道。
意见明确了三大赛道的方向和任务——
巩固特色种源优势。聚焦有竞争优势的种源领域，加快现代育种技术应用，巩固强化育种创新优势。在“人工智能+基因编辑”、单倍体诱导、新型基因编辑等重点领域，突破生物育种底盘技术，建立快速精准育种技术体系，服务种业强国建设。
挖掘生物制造潜力。发展生物合成系统创制、基因合成、分子进化、蛋白设计等合成生物学技术，培育生物制造业新动能。聚焦有技术基础和市场潜力的农业绿色投入品领域，创制RNA农药、生物大分子兽药、结构型疫苗、微生物肥料等绿色投入品，提高自主创新产品市场占有率，为农业绿色转型提供支撑。
补强现代设施农业。在温室和植物工厂领域，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研制智能农业装备专用元器件，研发柔性农业机器人。建设现代设施农业，服务设施农业转型升级。
从破解上海自身农业发展难题，到服务更广阔的农业生产场景，三大赛道，成为上海科技创新优势连接国家战略需求的重要接口。
为了打通“接口”，近几年上海加大了资源投入的力度。2024年、2025年，上海投向三大赛道的新立项农业科技创新项目占比分别达到71.7%、74.6%。上海市级财政每年安排3亿元专项资金，持续支持农业领域的前沿探索、技术研发、场景应用与中试熟化，以及成果的集成创新，努力开辟将科技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快速通道。
输出“上海所能”
农业科创花开四方的土壤准备就绪了，下一步就是静待花开。其中，特色种源率先“吐蕊”——
一粒种子可以改变一个世界，一项技术能够创造一个奇迹。水稻向来“无水不欢”，而由上海市农业生物基因中心首席科学家罗利军及其团队发明创造的节水抗旱稻则创出奇迹：有别于旱稻和水稻的旱直播旱管稻类。
因为节水抗旱稻节水减肥明显，兼具稳产高产品质优的特性，成为山坡地、复垦地、低洼地等耕地上保障粮食安全、获得生态高效价值的首选，截至目前，累计推广面积已超过3000万亩。
在上海，类似独辟蹊径开展种源创新的团队不少。
记者走进位于上海徐汇的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一栋形似胶囊的建筑格外醒目，这是有着95个可控环境单元的先进大型多功能人工气候室。
在这里，陈晓亚院士团队关注到了一个小分子——辅酶Q10。这是细胞能量代谢的关键成分，能抗氧化、保护心脏。但在水稻进化史上，却只能合成辅酶Q9。2025年，团队利用引导编辑技术，获得全球首个能够合成辅酶Q10的水稻新种质，为功能性稻米育种提供新材料，开创新路径。
也是在这里，巫永睿团队正着力研发高蛋白玉米品种。“普通玉米的蛋白质含量只有约8%，这限制了玉米饲料产业的发展。”团队成员王海海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按照中国玉米种植面积计算，玉米蛋白含量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就可以少进口约800万吨大豆。”
为了这个目标，巫永睿团队相继从野生玉米中挖掘出两个高蛋白基因，将玉米自交系籽粒蛋白质含量从10%提高到15%，还利用分子标记辅助育种技术改良了80余个国内玉米主栽品种的亲本。
紧锣密鼓开展粮食种源创新的同时，上海也瞄准了“菜篮子”“果盘子”与特色产业种源需求。
上海市农业科学院食用菌研究所选育的“申香”“沪香”系列香菇品种，在全国的市场占有率超过50%；林木果树研究所的“锦”系列鲜食黄桃成为湖南炎陵、山东蒙阴等产区品牌的重要主栽品种；“橙色阳光”等赏食百合新品种落地福建三明，成为带动当地产业增效、农民增收的“致富花”；上海海洋大学的“江海21”中华绒螯蟹品种为全国十多个省份的养蟹户送去了大规格大闸蟹的新品种和生态养殖模式；全国10%的上市商品猪含有上海“祥欣”种猪基因……从市场化推广到对口合作、东西部协作，一个个良种跨越山海，在更广阔的田野扎根生长。
农业生物制造紧随其后次第“绽放”——
创制RNA农药、多肽农药等新型农药产品，开发新型动物疫苗佐剂和保护剂，是“十五五”规划中明确的农业生物制造提升行动，记者发现，在这些领域，上海的创新实践早已扬帆启航。
2026年3月28日，农业农村部通报我国首次发生南非1型口蹄疫疫情。疫情迅猛，申联生物医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研发人员却胸有成竹。
“2025年下半年，我们的合成肽研发团队就已经预判了跨境动物疫病风险，针对南非1型口蹄疫毒株开展前瞻性研究。”公司总经理张震告诉记者，疫情发生后，团队加快推进工艺放大、批量生产参数优化等全链条工作，并在2026年7月、8月先后取得包括南非1型口蹄疫疫苗在内的3款临时批准文号。
面对突发性动物疫病，上海有创新技术储备；面向病虫害的绿色高效防控领域，上海也早早布局。
2026年5月13日，中国首个RNA生物农药、全球首个RNA杀菌剂——烟草花叶病毒衣壳蛋白核酸干扰素正式获批登记。这款由硅羿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研发的RNA生物农药，主要针对烟草花叶病毒病这一“烟草癌症”，与传统化学农药不到60%的防效相比，其对病毒的抑制率高达85%且无残留。
从2017年成立，到建成RNA生物农药规模化生产线，再到首款产品获批登记，硅羿科技的发展轨迹，代表了中国RNA生物农药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的身影。
“企业快速成长，源自我们在上海的科创土壤里扎根，上海RNA生物农药产业链的各类资源都很丰富。”硅羿科技创始人唐雪明说。
形成合成生物学科创土壤并非一朝一夕之功。2008年，国内首个合成生物学重点实验室在上海挂牌。此后，创新企业、科研平台等产业资源持续集聚，到2025年底，上海合成生物核心企业已超过40家，位居全国第一；上下游企业约占全国三成，核心专利突破1000项。
农业智能设施装备的“花”开得更为繁盛——
1994年，全国第一个综合性现代农业开发区在浦东孙桥挂牌，第二年就率全国之先从荷兰引进了面积达3公顷的智能温室，迈出了上海探索现代设施农业的第一步。
引进的目的是方便本土化研发并发展出自成一体的智能温室产业链，扎根孙桥的上海孙桥溢佳农业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自成立至今始终致力于进口替代的国产智能温室研发，数十年如一日。
“荷兰全年气候温和，而且能源成本低，我们这里冬冷夏热能源贵，必须走因地制宜的路子。”公司副总经理李巍告诉记者。从栽培槽设计、侧保温系统优化，到温室“温、光、水、气、肥”协同调控，经过一轮轮迭代，公司逐步形成自主温室技术体系。如今，孙桥溢佳的现代设施农业解决方案已推广至全国20余个省份，针对盐碱地、沙漠等非耕地开发的改良种植技术，也已在新疆、宁夏、甘肃等地推广应用超过1万亩。
当温室环境可以自主调控，能不能让机器人进棚“上工”？在上海大学苗中华教授看来，这也正是现代设施农业要破解的问题之一。“研发农业机器人的难度不小，因为环境和作业对象都有不确定性，还要考虑农艺和农机的匹配度。”他感慨道。
拿番茄采摘来说，叶子挡住果实怎么办？果实和枝条挨得太近怎么办？机械臂伸进去以后，从哪里下手、在哪里剪断？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每一步都需要机器人作出类似复杂环境里的判断。
针对这些具体场景，苗中华团队研发出国内首款双臂仿人番茄采摘机器人，将自主导航、主动视觉感知、AI大模型等技术融入采摘作业，并在规模化番茄基地开展多轮实地测试。目前，机器人采摘成功率和区域完采率均超过90%。
“上海把科技创新优势融入农业生产，是从一粒种子到一项生物制造技术、一座温室到一台智能农机的原创首创，也是更多特色新品种、农业新模式、设施装备自主提升的持续创新。与此同时，引导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从而实现了创新成果在全国各地开花结果的心愿。”上海市农业农村委员会副主任夏明林说。
如今，节水抗旱稻在乌干达、布隆迪等非洲国家获得审定，越南播种面积高达10万亩；中国和美国一起引领全球RNA生物农药产业发展；中国菌菇产业的产量产值均位居全球第一；南极中国长城站和茫茫戈壁滩上的温室大棚里四季如春、绿意盎然；中国水肥一体化设施装备支撑起粮食产量和蔬果品质屡创新高；中国智能农机在欧洲、南美的大农场里四季耕耘……恰如夏明林所说，因为上海原创、首创的成果和应用，让众多的不可能变成了造福中国、造福人类的可能。
厚植“创新所依”
上海农业科创四处开花，花香究竟从何而来？是品种，是土壤，更是生态。
上海在科技策源、要素集聚、市场枢纽、制度创新等方面优势突出，把城市优势转化为农业科创优势，需要广招科研人才和团队，激发科技金融源头活水，培育农业科技企业，构建开放创新的国际合作平台。也就是说，利用城市优势构建起上海特色的农业科创生态体系。
2007年，上海率先出台全国第一个农业科技领域的地方性法规《上海市促进农业科技进步若干规定》；2024年，上海市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快推进本市农业科技创新的实施意见》，市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新修订的《若干规定》，将《实施意见》中的改革举措以立法形式固化。
从一部地方性法规起步，到政策举措与立法保障协同推进，近20年里，上海农业科技创新的制度供给不断完善，逐步形成覆盖科研立项、成果转化、人才激励、企业培育等环节的制度体系。
2025年9月，《上海市农业科技创新项目及资金管理细则》出台，明确对于公益性、长期性研究以及重大共性关键技术研究，可采用“揭榜挂帅”或“赛马制”组织项目。解题者不看“资历”，只看“能效”。
打开上海市农业科技创新项目申报指南，记者发现，每个项目都来自一线的真实需求。有耐盐碱杂交粳稻亲本改良，有优质抗逆功能性设施专用茄子新品种培育，有优质特色小型西瓜种质创新与应用……
创新项目与真实需求的无缝衔接，在一场产学研协同攻关实践中得以充分彰显。
2025年，围绕菠菜种源关键核心技术，上海清美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技术需求方发榜，上海师范大学蔬菜遗传育种团队揭榜攻关。双方把项目落到浦东万祥镇菠菜专属种源基地，科研、试验、示范、产业化各环节由此串联起来。
按照目标，2028年12月前将完成2个自主菠菜新品种认定，3至5年内实现30%进口菠菜种子国产替代，不仅能丰富上海本地特色蔬菜种源，也将为全国特色蔬菜种源自主可控提供样板。
课题有了，谁来解？人才是第一资源。
2024年底，上海市农业农村委、市人才工作局、市财政局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本市乡村人才振兴的实施意见》，提出按照“量身定制、一团队（或人）一策”的原则实施“科技创新人才”引育计划，尤其要为生物育种、生物制造、温室和植物工厂等新赛道聚才赋能。
“上海的人才支持体系是立体化的，从国家级到区级的各层级政策都很完备，而且实现了从高层次领军人才到青年后备人才的全覆盖、全周期保障。”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科研管理处处长许璟这样概括。
政策是否落地，一线人员的感受最为真切。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研究员许晶晶告诉记者，团队在获得松江区博士后创新实践项目的资金补助后更有底气吸引人才，也深化了对辅酶Q10水稻的研究。
“引凤来巢”只是第一步，要真正留住人才、用好人才，光有政策还不够，还得有平台、有舞台，有国内平台还不够，还需要国际合作交流平台，以此汇集起更多的科研力量和产业资源，协同解决科研难题。
上海鲜食玉米产业的平台建设探索颇具代表性。2018年，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与国际玉米小麦改良中心（CIMMYT）共建CIMMYT—中国特用玉米研究中心，将上海的育种研究接入全球育种体系。次年，长三角鲜食玉米产业技术创新联盟成立，将科研合作的能级提升。
依托这些平台，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作物育种栽培研究所玉米中心团队建成长三角地区规模最大的鲜食玉米种质资源库，保存国内外种质资源1万余份，研制出国内首款鲜食玉米5K液相育种芯片“鲜玉芯1.0”，并面向全国育种单位开放。
最近几年，上海农业科创国际化平台的构建好事连连。2019年5月启动中比真菌毒素标准物质联合实验室建设；2024年4月16日，RNA动植物保护剂（生物制造）创新产业联盟成立；去年7月22日，中国（上海）国际藜麦创新中心揭牌；去年年底，位于金山区廊下镇的节水抗旱稻国际策源中心开工。这些平台，正成为连接科研机构、企业与产业需求的重要纽带，也凸显了上海推动各要素跨区域汇聚的号召力和影响力。
农业科技创新最终要通过市场证明价值，农业企业既是农业科技成果应用的主体，也是农业科技创新的主体。
2026年7月，上海市农业农村委员会等五部门联合制定了《关于加快培育我市涉农科技企业的实施方案》，提出到2030年企业牵头承担的农业科技创新项目数量占50%左右。
张震参加了《实施方案》的解读会议，感触颇深：“过去，上海对涉农科技企业的支持更多是改善硬件条件，但现在重心逐渐向硬核科技研发倾斜，在这样的政策导向下，我们获得了市农业农村委多个重点研发项目的专项资金支持。”
记者还发现，企业在创新链中的角色也在前移。硅羿科技获批农业农村部RNA生物农药技术重点实验室，申联生物获批农业农村部新型动物生物制品创制重点实验室……上海的涉农科技企业开始承担更前端的技术攻关和平台建设，科研与产业间的距离被进一步缩短。
但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生产一线，还有成果交易、产业对接、资金支持等一道道关口要过。由上海市农业科技服务中心创建的“金科育绿”品牌活动，正在把这些环节连接起来。记者了解到，截至目前，“金科育绿”已举办40余场农业科技成果路演，促成350余项成果通过公开平台转化交易，并汇聚9家银行的40余款涉农金融产品，推动100余家农业科技企业成功获贷14.5亿多元。
回过头看，上海的农业科技创新活力之所以澎湃而持久，就在于它把科研创新的关键环节——项目怎么来、成果谁来做、资源往哪聚、成果往哪去，用完善制度、引才育才、培育企业、畅通转化来作答。这套创新生态并不以服务上海自身为终点，而是帮助更多创新成果走出上海，为全国农业现代化提供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方案。
创新策源在上海，应用场景在全国——这是上海的选择，也是上海的作为。
启示
农业科技创新体系是由硬实力和软实力交互组建起来的生态体系，技术、产业、人才、资本和市场等资源要素一个都不能少。从上海实践看，农业资源并不占优势的超大城市，要让有限的农业空间释放更大价值，关键在于找准定位、把握方向、持续攻关、打通转化。
找准定位：服务全国农业现代化和城市高品质生活。上海是都市农业的发源地，以绿色生态高效为特征的都市农业，为大都市高品质生活打下了扎实基础。上海并没有因此满足，而是自觉回应国家战略之需，以农业科创为矛，攻坚农业现代化进程中的堡垒。从而将地方所需、地方所长与国家所需有机结合，展示出上海农业科创的价值。
把握方向：瞄准特色种源、农业生物制造、现代设施农业三大赛道。上海农业生产的先天不足，倒逼上海比全国大部分地区更早寻找出路。节水抗旱稻、高蛋白玉米、RNA生物农药、智能温室、农业机器人，这些三大赛道的阶段性成果充分说明，找准了资源优势和定位，把自身发展放到全国农业现代化的大坐标中，就能将制约发展的现实难题，转化为科技创新的时代命题，地方的“小切口”也就有了服务国家战略的“大空间”。
持续攻关：把阶段性科研成果变成农业持续性创新优势。农业科技创新是传承中的发扬光大，靠的是循序渐进、久久为功。上海在发展城郊农业进程中积累下了青菜、鲜食玉米、团头鲂种源研发优势。在发展都市农业进程中率先探索智能温室、食用菌工厂化产业模式。2008年，上海挂牌国内首个合成生物学重点实验室……正是一个个“抢先一步”和日积月累，才逐渐汇聚成今天上海在三大赛道上的创新优势。
打通转化：完善农业科创生态体系以实现更多的“从0到1”“从1到N”。农业科技原创和首创难，走出实验室培育具有新质生产力特征的产业链更难。上海的实践说明，农业科技创新既要破解研发与应用“两张皮”，也要真正把农业科技企业视为创新主体，通过完善政策体系和“金科育绿”品牌服务，一步步优化上海农业科技创新的生态，才能孕育出“墙内开花墙外香”的肥沃土壤。
来源：农民日报
（采访组成员：冯克 胡立刚 陈楠 巩淑云 刘秋实）
编辑：韦静
